人流散尽后,我推着摊车离开。
回到地下室的住处,我费力地把三轮车锁在楼道口,刚转身,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女人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,但我还是认出那是夏盈。
她是我在狱中认识的一个大姐的亲妹妹,也是我现在唯一的邻居。
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盒药膏。
借着门缝里透出的一点微光,她看到了我红肿起泡的手背。
刚才慌乱遮挡脸却被烫伤的红痕,在旧伤累累的手上,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眉头瞬间皱得很深,那道贯穿眉骨的陈年旧疤随之***了一下,让她看起来有些凶悍。
但在我眼里,这却是这世上唯一的一点温度。
“手怎么了?”
她的声音很哑,像是被烟熏过。
我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,勉强挤出一个笑:“没事,不小心烫了一下,你怎么来了?”
夏盈没说话,上前一步,不由分说地拉过我的手腕。
“进来。”
她推开了我的房门。
地下室里没有暖气,冷得像个冰窖。
夏盈熟练地帮我打开只有两根发热管的小太阳,橘红色的光亮起,终于带来了一丝暖意。
她让我坐在唯一的折叠椅上,自己蹲在我面前,拧开药膏,用棉签一点点涂在我的伤口上。
药膏凉凉的,带着薄荷味,压住了火辣辣的疼。
我低头看着这个女人。
她话很少,住在隔壁这么久,我们交流不超过十句。
但我知道,如果不是她帮衬,我刚出来的那个月,可能已经饿死在街头了。
“我今天,见到她和那个男人了。”
我突然开口,没头没尾的一句。
夏盈身子一僵,“你还没放下吗?”
我看着墙壁上渗出的水渍,思绪却飘回了五年前的那个暴雨夜。
小说《霜雪不埋枯骨》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