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婆婆眼睛越来越坏,晚上起夜磕碰摔倒,她又得立刻惊醒去搀扶。
二十年了,活了这么大,她好像从不知道一觉到天亮、醒来神清气爽是什么滋味。
可能,以前她亲娘活着的时候,也有吧!
但是,时间太久了!
她已经记不得了......
屋里的煤油灯已经熄灭,只有窗外吝啬的月光,从糊着报纸的窗户里渗出来,勉强勾勒出身旁男人侧躺的、清瘦单薄的轮廓。
阮宝珠犹豫着,细长的手指蜷了又松。
摔门响还在耳边回荡,她心里存不住事,终究还是没忍住,伸出手,极轻地推了推孙明才的肩膀,
“明才……明才?”
她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孙明才只是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连眼皮都没动一下,呼吸依旧平稳。
阮宝珠不死心,又推了推,这次用了些力气,
“明才,你醒醒……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?我怎么觉得……隔壁好像吵起来了?动静还挺大……”
她侧耳又听了听,隔壁依旧死寂,
“刚才那摔门声,吓了我一跳……周家那位大哥,看着脾气就不算好,他……该不会动手打他媳妇吧?真要出点什么事……”
毕竟,那个人看起来实在是太凶了。
而且,他媳妇给他戴了顶绿帽子,还被他给撞见了,万一,他想不开,把人给怎么的.......
她想把这事告诉孙明才。
他是男人,肯定主意正,自己听他的,准没错。
她想着让他帮自己拿个主意。
想到这里,她忍不住又推了一下。
孙明才被她推搡和絮叨彻底弄醒了。
他猛地翻过身,面朝着阮宝珠,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掀开眼皮,睡意未消的脸上写满了被打扰的不悦,
“大半夜的,能怎么的?”
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,更多的是不耐烦,
“隔壁爱吵吵,爱打打,关我们什么事?你一天到晚,在家里没事干,什么也不懂就算了,瞎操心那么多干什么?”
阮宝珠被他这生硬的语气噎了一下,微微蹙起眉。
可是,她以他为主惯了,比委屈更先到来的是困惑和担心。
明才这是怎么了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