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门关上的瞬间,外面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。
狭小的空间里,只剩下江绵和严铮两个人。
还有那盏在桌上跳跃着昏黄光晕的煤油灯,将男人高大的身影在墙上拉扯成一头伺机而动的野兽。
江绵的心脏狂跳不止,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她下意识地往炕角缩了缩,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墙,仿佛这样能汲取一丝安全感。
严铮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座沉默的山,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。
江绵不敢抬头看他,只能看到军靴上沾染的泥点。
她听见男人解开风纪扣的声音、布料摩挲的声音,细微却清晰。
然后是那把下午她用来断亲的砍刀,被“哐当”一声扔在桌上的巨响。
那声音像是直接砸在江绵的心尖上,让她浑身一颤。
他要做什么?
他生气了?
气她今天自作主张,差点给严家惹上人命官司吗?
还是……他要算别的账?
江绵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,无数可怕的念头在翻滚。
脚步声响起。
男人踩着沉稳的步伐,一步,一步,朝她逼近。
军靴踩在土地上,发出轻微的闷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江绵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、混合着烟草、风雪和淡淡血腥的气味。
是昨晚将她吞噬的、属于掠食者的味道。
终于,那双军靴停在了她的面前。
一道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。
江绵被迫抬起头。
对上一双深邃晦暗的眼。
那双眼睛在跳跃的火光下,像两簇燃烧的鬼火,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“下午在村口挺能耐?”
严铮终于开口了,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,带着一丝危险的质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