鞭子一下下地落下,我渐渐失去了意识。
在彻底昏迷之前,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,冲过来拦住了顾淮宴。
是张副将。
等我再次醒来,已经回到了柴房。
身上被抽得血肉模糊的伤口,被人小心地上了药,还盖上了一件干净的旧袍子。
身边,放着两个还温热的白面馒头,和一碗清水。
我挣扎着坐起来,就看到张副将坐在我对面的草堆上,一脸愁容地看着我。
他的眼眶红红的,胡子拉碴,看起来一夜未眠。
张副将,是我和我爹的旧识,也是我和顾淮宴的媒人。
他看着我长大,待我如亲侄女。
“姝丫头,你醒了?”他声音沙哑。
我对他点了点头。
“快,吃点东西吧。”他把馒头和水推到我面前,“你这又是何苦呢……你何苦要惹怒将军……”
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痛心。
“夫人,将军他……他只是一时糊涂啊!他被权势蒙了心!你再等等,等他清醒过来……”
一时糊涂?
我心中冷笑。
他不是糊涂,他是太清醒了。
他清醒地知道,一个出身卑微的哑妻,是他辉煌前程上的污点。
他清醒地知道,迎娶家世显赫的阮青青,能让他背后的靠山更稳。
他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他自己。
我拿起馒头,小口小口地啃着。
我不能死。
我的仇,还没报完。
张副将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,眼圈更红了。
“你放心,我再去劝劝将军。你为他付出了十年,他不能这么对你!这不合情理!”
说完,他站起身,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我没有阻止他。
我知道,没用的。
现在的顾淮宴,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劝了。
我从柴房的门缝里,看到张副将找到了正在院中焦躁踱步的顾淮宴。
阮青青的怪病,让他心烦意乱。
张副将躬身行礼,然后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。
我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,但我看到顾淮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突然,他猛地一挥手,厉声呵斥着什么。
张副将的身体僵住了,他抬起头,似乎在争辩。
顾淮宴勃然大怒,指着张副将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我看到张副将的肩膀,一点点地垮了下去。
他不再说话,只是对着顾淮宴,深深地鞠了一躬,然后转身,落寞地离去。
他的背影,在夕阳的余晖下,显得那么苍老,那么孤单。
我的心,被轻轻地刺了一下。
张叔是个好人。
他是这冰冷的将军府里,唯一还给我温暖的人。
他不应该因为我,而被顾淮宴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迁怒。
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在心里,默默地念了一句:
“张叔劳苦半生,戎马半世,是时候了。”
“愿他此后,卸甲归田,含饴弄孙,享一世安乐。”
这是一个祝福。
不是诅咒。
是我第一次,在开口之后,用我的能力,去祝福一个人。
第二天。
将军府突然来了宫里的传旨太监。
一道圣旨,当众宣读。
圣旨的内容,让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“……兹有副将张启年,忠勇可嘉,劳苦功高。然,近闻边境部落慕我天朝之威,主动归降,边境已安。
念张副将年事已高,朕心不忍其再操劳。特许其解甲归田,荣归故里,颐养天年。另,赏黄金百两,良田百亩,以彰其功……”
顾淮宴跪在地上接旨的时候,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他脸上的表情,从错愕,到震惊,再到难以置信的恐慌。
张副将,是他军中最重要的亲信,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左膀右臂。
张副将一走,等于直接斩断了他在军中一半的势力!
这比打了败仗还让他难受!
送走了传旨太监,顾淮宴疯了一样冲进了柴房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,那眼神里,不再是单纯的愤怒,而是掺杂了浓浓的恐惧。
“是你!又是你!”
他一步步地向我逼近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你到底是谁?!你到底是什么妖物?!”
我靠在墙上,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,第一次,从心底感到了快意。
我没有回答他,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,平静地看着他。
他被我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,一步步后退,最后踉跄着跑出了柴房,仿佛在躲避什么瘟神。
顾淮宴。
你终于开始害怕了。
很好。
慢慢来,我会让你知道,恐惧,只是这场盛宴的开胃小菜。
小说《将军大婚,十年哑妻开口:祝你马革裹尸,不得好死》 试读结束。